陆沉舟的吉普车碾过古玩街的青石板时,我正用发簪尖挑出青铜尊缝隙里的陈年朱砂。"这是宣德年间的道教祭器。"我举起簪尖那抹暗红,"当年仁孝皇后...""坐稳。"他猛地打方向盘,我整个人栽进他怀里。青铜尊滚落脚边,发出令人心碎的闷响。我抬头正要骂人,却见他脖颈上有道新鲜的抓痕——看角度应该是女人指甲留下的。酸味突然涌上喉头:"陆长官昨晚挺忙啊?""缉毒队借调。"他单手解开领口两颗铜纽扣,"沈家那个女疯子挠的。"我心跳漏了半拍。沈明珠?他们什么时侯...车突然刹在武警大队院里。陆沉舟拎着我后领像提猫崽似的,一路拖进地下仓库。冷白灯光下,二十多件"赝品"摆在防尘布上,青铜器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。"三小时内。"他甩给我一副白手套,"把这些的来历说清楚。"我摸到第一件青铜觚就笑了:"陆长官,您的手下是不是把盗墓贼老窝端了?"指尖抚过觚身的雷纹,"商晚期的东西,看这云雷纹的叠压关系...""专家说是电钻刻的。"他忽然站到我身后,胸膛贴着我后背,"说纹饰走向不符合...""放屁!"我抓起他的大手按在觚足,"真锈是往胎骨里长的,摸到这种颗粒感没有?"他的指腹粗粝温热,划过我掌心时像带着电流。记室寂静中,仓库门突然洞开。穿中山装的老者拄着拐杖进来,肩章将星晃得我眼花。"丫头,接着说。"拐杖点地声像惊堂木,"真锈会怎样?"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开国将领陆老爷子,军博的青铜器都是他当年亲手从洋鬼子手里抢回来的。当我说出"商周青铜遇茶显金丝"时,老爷子拐杖差点戳穿水泥地。"明早八点来军博报到。"老爷子鹰目如炬,"给你个特聘研究员的衔。""她不去。"陆沉舟突然横插进来,"林家...""关你屁事!"我踹向他军靴,却被他夹住小腿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前世记忆汹涌而来——那个雪夜翻进我闺房,说"尚书府要出事"的少年将军,也有这样滚烫的掌心。老爷子眯起眼睛:"你俩什么关系?""债主!""仇人!"我们异口通声。老爷子哈哈大笑,拐杖突然挑开我衣襟——唐代铜镜滑落时,陆沉舟的手比我还快。"唐镜?"老爷子对着灯光转动镜面,"血沁入骨,是凶物啊。"我浑身血液凝固。那确实是我前世咳在镜上的血,咽气前最后看见的,就是铜镜里自已七窍流血的脸。回程吉普车里,陆沉舟突然扯开我衣领。我还没惊叫出声,就见他从我盘扣里捏出个米粒大的金属物。"沈家给你的见面礼。"他两指碾碎窃听器,"现在坦白,唐代官造的暗记,你怎么会知道?"轮胎碾过坑洼,我借势扑进他怀里。军装铜纽扣硌得脸疼,我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:"陆长官心跳这么快...是怕我出事?"他猛地掐住我腰按在座椅上,呼吸喷在我唇间:"林晚棠,你到底是..."引擎盖突然被砸得巨响。我们冲下车时,我的古董店橱窗粉碎记地,那面唐镜插在玻璃渣里——镜面被人用红漆画了个狰狞的"死"字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