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十一

第章十一他叫何易水，他有文人风骨。当地的恶霸见他肢体不全，又瘦弱，便欺负他，时常白吃白喝他的。又一次，他和那些恶霸起了冲突，因为那些恶霸又不给他钱。我见他实在可怜，于是路见不平拔出了我的鬼头刀。那些人都知道我的厉害，便给了他钱。他感谢我，请我喝茶，吃糕点，我送猪脚给他。一来二去，我们成亲了。我不嫌弃他的瘸腿，他不嫌弃我背上可怖的疤痕。我说不出我到底爱不爱他。我同何易水有了孩子，一儿一女，他有茶馆，我有猪肉摊，一家和美。他也要带我放风筝，可是我不想放，我第一次放风筝是和李修竹一起，放风筝只会让我想起他。还有许许多多的第一次，都是和李修竹一起，所以，我和何易水有许多不能再干的事。何易水也再没提起要和我做什么，慢慢的，我觉得我就要将李修竹忘了。我有家人，我很幸福。这日，何易水说要去山里找一种少见的茶叶，天气正好，晴空万里，我便让他去了。这天，没有暴雨，天气一直很好，他被毒蛇咬死了。我和孩子趴在他的尸首上痛哭，将他下葬。我一个人也能将孩子好好养大，我不懂茶，便只杀猪。我的孩子渐渐长大了，我想着他们成人那天，婚嫁那天，生子那天，我会有孙子孙女绕膝，子孙绵绵，享天伦之乐。我会有许多家人。我的孩子到了该读书的年纪，我送他们去上学，可是这天放学，他们没有回来。回家路上发了山洪，他们被卷走了。山洪静了，我在山脚下将他们残破的尸体捡回，他们还那么小，他们的身体好凉。我将孩子葬在何易水旁边。我浑浑噩噩，一天到晚只知道杀猪。我从杀猪的小姑娘变成了杀猪的妇人。我常常拿着一张纸，在纸上写着我认识的人的名字。我爹娘，我弟弟，李修竹，柳寻雁，何易水，我女儿和儿子。每次写完，我都数数，看看写谁的名字写得最多，每次都是李修竹赢。我恨他，所以才忘不掉他。一晃经年，我还是孤家寡人，我从杀猪的妇人变成了杀猪的老妇人，我常常去何易水的坟墓前与他说话。一天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经过我的摊子，在我前面停下，直勾勾看着我。我被看得不舒服，用苍老沙哑的嗓音问道：买猪肉吗他拄着拐杖，看着我摇头，唉声叹气，唉！命太硬，自身无碍，六亲无缘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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