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吃完饭后,周让想送我回去,我坚持把他送回了家。没着急走,站在院子里,我两只手抱住他,抬着头,眼神清澈,带着试探与期待:我今天不回家,好不好我在暗示,毫不扭捏。周让耳朵有些红,摇了摇头。我用手背碰他的脸,果然是热的:你听懂我的意思了我可不是要单纯地留宿。他抓住我的手,放回腰上,让我搂着他:笙笙,我不傻。我往他怀里钻,把脸藏着:你傻,听懂了还要赶我走。我见过的男人中,周让是最君子的,风度翩翩,彬彬有礼,这浮躁的世道,很少有像他这样的人。他说:我们交往时间还不长。我也不怕羞,同他说:我朋友跟他男朋友交往一个星期就同居了,一个月就结婚了。我也想快点同居,快点结婚。周让哄小孩一样:那是别人。我哼了哼:老古董。他笑,从善如流地接话:嗯,我太老了。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:才不老。我伸手,摸他眼角的纹路,你在医院躺的那十五年不算,其实你才二十岁,比我还小。他少了十五光阴,是迫不得已,才从翩翩少年长成了成熟的大人。我捧着他的脸,大胆又郑重地说:周让,在我面前你可以不那么老气横秋,可以不成熟稳重,可以像二十岁的男孩子那样,莽莽撞撞、毫无顾虑,在我说想留下来的时候,你满怀欣喜地点头就可以了。他笑了笑,点头:好。声音像这夜间的风,温柔地拂过耳边,他俯身,抱住我,今晚不要走了。我弯着嘴角问:那我睡哪儿他思考了一下:睡我床上。嗯,不错,开窍了。我又问:那你呢我以为他会说在他床上,结果,他想了想,回答:客房。我:......这君子风度,任凭我怎么撩拨,都分毫不减。我戳他胸口,气鼓鼓地瞪人:老古董!他任我骂,只是笑着吻我的手。过了几天,我约周让来家里吃饭。虽然家里就我爸妈和我,周让还是准备了不少礼物。我爸在厨房做饭,我们就坐在沙发上聊天。聊了一会儿,我就找了个借口把周让带回了房间。我没坐下,蹲在他脚边:是不是很疼周让摇头:还好。他平时不用拐杖的话,走路会有些跛,今天却不怎么明显,只是我注意到了,他坐下时,小腿有些打颤,一定是疼得厉害了。我手放在右腿上,很轻地揉着:怎么不用拐杖他的右腿不能这样长时间走路。会自卑。他说,在你家人面前用拐杖的话,我会自卑。我握住他的手,他掌心有常年推轮椅留下的薄茧,我用手指摩挲着。不用自卑,我们陆家人,在喜欢的人前面都很没出息,你看我爸,在外边儿可威风了,回家了还不是要穿上围裙给我妈做饭。我蹲在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,我在你这儿也没出息,所以你不要自卑,稍微低一点点头也不要紧,因为我是仰着头看你的。我那么喜欢他,可以为他低到尘埃里去。笙笙。他低下头,抱住我:腿很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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