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,静静地淌过四合院的青瓦。我抱着怀里熟睡的儿子,坐在廊下的摇椅上,轻轻晃动。晚风拂过,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,送来阵阵甜香。这香气,再也不是陆北辰那种带着阴谋的甜腻,而是干净的,让人心安的味道。我给他取名叫顾安。我姓沈,他姓顾。我希望他此生,平顺城遂。“卿卿。”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,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。顾辰从身后环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肩窝,目光和我一同落在孩子安静的睡颜上。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,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将我整个人包裹。我侧过头,靠在他的脸颊上,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。“回来了。”“嗯,回来了。”他应着,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,“今天乖不乖?”我笑了笑:“他很乖,就是你,每次都问一样的话。”顾辰收紧了手臂,将我和孩子更紧地拥在怀里。“我怕你们不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后怕。我心头一颤,反手握住他环在我身前的手。那双手,握过枪,染过血,此刻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“顾辰,我们都在。”他不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抱着我们。良久,他忽然开口。“要不要把铺子重新开起来?”我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“那间铺子,沾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。”我垂下眼,“我想,先放一放。”前世的血,今生的恨,都和那间小小的棺材铺纠缠在一起。我需要时间,彻底和过去告别。“好。”他没有追问,只是亲了亲我的发顶,“都听你的。”怀里的顾安动了动,小小的嘴巴砸吧了两下,似乎在做什么美梦。我低头看着他,心底一片柔软。就在这时,挂在屋檐下的一串普通风铃,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“叮铃,叮铃。”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院子里,没有风。我抱着孩子的手,下意识地收紧。顾辰的身体瞬间绷紧,那份安逸的气息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警惕。他松开我,站直了身体,目光如刀,扫向院门的方向。“别怕。”他挡在我身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去看看。”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那是在祠堂里,逆光而来,将我从地狱中拉回来的身影。我抱着顾安,慢慢站起身。“顾辰。”他回头看我。我对他笑了笑,指尖轻轻抚过儿子柔嫩的脸颊。“我们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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