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。
原来，即使在那样混沌的意识里，我的潜意识依然是。
我要给阿哲省钱，我要给阿哲留点东西。
我飘在他身边，看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扇自己耳光。
嘴角都流血了也不肯停。
阿哲，别听了。
求求你，别听了。
我录这段话的时候，只是想让你以后日子好过点，能拿回点钱。
我没想到这会变成一把刀，扎进你的心窝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“阿哲，还有那几张纸……”
“今天我想给你折纸飞机，就像大学时那样。我看到桌上的纸，以为是废纸……”
“对不起啊，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前途，我不知道那是合同……”
“我只是看你最近都不笑了，我想哄你开心，我想看你像以前那样，拿着纸飞机在操场上跑……”
“啊！”
阿哲抱着录音笔，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“若初！我错了！我错了啊！”
“我不是人！我是个混蛋！”
他想起那天，他抓住我的肩膀疯狂摇晃。
骂我是个祸害，骂我毁了他的一切。
可原来，在他支离破碎的妻子的世界里。
我做的每一件“错事”，都只有一个目的。
我想爱你。
用我仅剩的残缺不全的本能，去爱你。
我拼命想去拉住他的手，想告诉他我不疼，也不怪他。
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不欲生。
我好恨自己啊。
活着的时候折磨你的身体，死了还要折磨你的灵魂。
林若初，你真该死。
你给不了他幸福，连给他自由都做不好。
阿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像个木偶一样爬起来，开始整理我的遗物。
他翻开了那个我平时乱涂乱画的日记本。
那是他买给我的，为了锻炼我的手脑协调能力。
日记本里夹着一堆碎纸片。
那是那天被他用透明胶带，一点一点粘好的合同复印件。
他颤抖着翻过合同的背面。
空白处，用五颜六色的蜡笔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，像幼儿园小朋友的笔迹。
“阿哲不哭。”
“飞机飞高高，烦恼都飞走。”
这就是我那天毁了他晋升机会的原因。
我看他不开心，我想让他笑。
阿哲抱着那堆废纸，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笑脸。
眼泪砸在纸上，晕开了蜡笔的痕迹。
他翻开了日记本。
里面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，慢慢变得潦草、混乱。
记录着我大脑崩塌的过程。
“x月x日。今天我忘了阿哲的名字。我好怕。我偷偷在他手心里写了‘老公’，希望我明天能记得。”
“x月x日。今天我尿床了。阿哲哭了。我是个怪物，我要杀了我自己。可是我连刀在哪都找不到。”
“x月x日。在医院，我看到了顾铭。我很怕他。我怕他打阿哲。我要保护阿哲。可是阿哲为什么在哭？是不是我又不乖了？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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