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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指甲陷进手心,强忍着羞耻抬起头,一个一个喊过去。
“大伯好。”
“二伯好。”
“二婶好”
二婶上下打量我一眼,憋着笑故意开口:
“听你爸说你昨晚在火车上干了个大事啊?”
我低着头,接不上话。
我爸嗤笑:
“十九岁了,来事都不知道垫卫生巾,弄脏了人家的床单!”
“乘务员找上门,她还要拿钱赔,败家玩意儿!”
在场的人爆发哄堂大笑。
大伯端着茶杯摆手:“啧!都快吃饭了,别说这么恶心的事!”
三姑摇摇头,一脸嫌弃:“女孩子家家的这么不讲究,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回家。建国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。”
旁边初中就辍学的堂哥许浩杰笑得前仰后合:“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!不是说学霸吗?连这点常识都没有!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,甚至连耳朵嗡嗡地响。
堂姐初晴实在看不下去了,主动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大过节的,我先带妹妹去换个衣服。”
她把我拉进屋里,随手关上门。
背后的议论声还是一阵一阵地传进来。
“奶奶家没卫生巾,你先换条黑裤子,然后去村里小卖部问问。”
堂姐翻出一条自己的裤子递给我。
我眼眶发酸:“我会弄脏的”
“脏了塞洗衣机里不就行了?咱们女孩子谁都有这个时候,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我用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低声对堂姐说了句谢谢。
第二天清明,全家人开始往山上走去祭祖。
堂哥许浩杰穿着一双崭新的名牌球鞋,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爸爸和大伯并肩走着,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赚钱的门路。
我背着一个装满贡品的麻袋,跟在所有人后面。
香烛、纸钱、水果、酒,满满一袋子,硌得肩膀生疼。
脚下的泥路被雨水泡软了,一脚深一脚浅。
几次差点滑倒。
好不容易爬到祖坟的位置。
堂哥转过身,看着我嫌弃地翻了个白眼:
“你站远点!”
“来事的时候身上有多脏你自己不清楚吗?还往咱们祖宗先人面前凑!”
我胸口一堵,直接反驳:
“让我背重东西搬贡品的时候你们不嫌我脏。”
“现在要祭拜了才想起来嫌我脏。”
堂哥被我当众呛了一句,面子挂不住,立刻骂骂咧咧起来。
“又来一个田园女拳。”
“你还真是跟你那个跑路的妈一样骨子里犯贱。”
听到他侮辱我妈,我猛地抬起眼。
堂哥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,随即扯着嗓子喊起来。
“小叔!许初夏瞪我!”
爸爸听到动静转过头,二话不说冲到我面前,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“反了天了你。敢跟你堂哥瞪眼发脾气。”
我被打得一个踉跄,整个人摔在泥地里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周围来祭祖的亲戚都看过来,指指点点。
大伯母撇了撇嘴。
“建国,你这女儿脾气是真大。”
二婶赶紧接话。
“就是啊,没妈教的孩子做事就是不行。”
我爸被当众下了面子,走过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脚。
“给你哥道歉!”
我捂着肚子,疼得蜷缩成一团。
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,一字一顿:
“我没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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