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死后当天夜里,萧玦便写好了请罪折子。
洋洋洒洒数千言,将自己与沈清漪的赌约、劫掠花轿、麝香香料、栽赃陷害之事,悉数写明,无一隐瞒。
次日早朝,当太监将萧玦的折子呈到慕容璟面前时,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慕容璟逐页翻看,脸色愈发阴沉。
折子上的字字句句,皆是对沈惊晚的凌迟。
慕容璟想起她入宫后夜半惊梦的模样,想起她谈及过往时眼底的荒芜,心头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天际。
“萧玦!”
慕容璟将折子狠狠摔在地上,“你可知罪?”
萧玦早已跪在殿中,声音沙哑:“臣知罪,任凭陛下发落。”
满朝文武哗然。
谁也不曾想到,风光无限的永安侯,竟做出如此龌龊不堪之事。
有人想为他求情,却被慕容璟冰冷的目光逼退,无人再敢多言。
慕容璟看着跪地的萧玦:“萧玦禁足侯府,听候发落。退朝!”
退朝后,慕容璟没有回紫宸殿处理政务,而是径直去了凝晖院。
沈惊晚正坐在廊下练字,宣纸上写着
“岁岁安澜”
四字。
慕容璟走到她身边,将那本被摔得微卷的折子递到她面前:“他写的。你看看。”
沈惊晚伸手接过折子,一页一页缓缓翻看。
她的面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故事。
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那句
“臣知错,万死难辞其咎”,她的手指顿了顿,随即合上折子。
“你想怎么处置他?”
慕容璟眼底满是疼惜。
他愿为她讨回一切公道,只要是她想要的结果,他都会满足。
沈惊晚将折子递还给他:
“他是朝廷命官,如何处置,是陛下的事。臣妾不想过问。”
慕容璟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片无波的死水,忽然问:
“你就不好奇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,将一切和盘托出?”
沈惊晚垂下眼睫:“知道了又如何?”
“有些事,迟了就是迟了。”
慕容璟心头一酸,将她紧紧揽入怀中,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有再问。
未等慕容璟对萧玦做出最终处置,一道北境急报便快马入京——
戎族卷土重来,来势汹汹,连破三城,边境百姓流离失所,雁门关告急。
奏折上的字字句句,皆透着边关的危急,满朝文武皆忧心忡忡,却无一人敢主动请缨。
萧玦得知消息后,立刻上书主动请缨,愿率三万精兵奔赴北境,戴罪立功,无诏不得回京。
他在奏折中写道,愿以余生之身,守大靖国土,赎过往之罪。
慕容璟知晓他领兵作战的才能,北境危急,正是用人之际,若他能真的守住边关,也算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
旨意传至侯府时,萧玦正在汀兰院收拾行装
翻身上马,马鞭扬起,狠狠抽在马背上,骏马嘶鸣一声,踏碎一地月光,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此去北境三千里,朔风凛冽。
黄沙埋骨,或许这便是他最好的归处。
他欠沈惊晚的,此生难偿,唯有以血肉之躯,守她所在的山河,护她一世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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