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了。
对面是我的物业公司副总,赵宁。
“赵宁,两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院长,市一院生殖中心。上个月小雅住院的时候贺铭做了全套体检,精液常规的报告应该出了但本人没去取。帮我拿到。”
“……明白。半小时内回您。”
挂了电话,我从台阶上撑着站起来。
额头的血已经干了,黏在头发上,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口疼。
我没去医院。
我开车去了一家打印店,把检测报告打了三份。一份存档,一份备用,一份装进信封,写上了贺家的地址。
二十八分钟后,赵宁的电话回来了。
“芳姐,解约函起草完毕,明天寄出。章院长那边查到了——贺铭上月十七号做的精液常规,报告出了,本人没取。”
“结果?”
赵宁沉默了两秒。
“无精子症。精液中未检出活动精子。章院长说以这个结果,自然受孕的概率是零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,看着挡风玻璃上路灯拖出的长影子。
贺铭是无精症。
小雅喝了两年毒药,流了四次产,差点丢命,子宫被废——
而“不下蛋”的那个人,从头到尾,是贺铭。
“那份诊断报告复印一份,跟解约函放到一起寄过去。”
“寄给谁?”
“贺铭。”
第二天下午两点,一封加急快递送到了翡翠湾3号别墅的门口。
签收人:贺铭。
那天我没去贺家。我窝在公寓里处理了额头的伤,贴了纱布,在阳台上坐到天黑。
晚上八点十二分,贺铭打来第一个电话。我挂了。
八点十五,第二个。挂。
八点十九、八点二十三、八点三十一——七个未接来电。
八点四十,短信来了:
“芳姐
这个解约函是不是搞错了
我们租约还有两年才到期”
他还没拆第二个信封。
我没回。
九点整,第二条:
“你是不是在生气?铭知道今天做得过了不该动手的
医药费你说个数”
我截了图,存进一个叫“证据”的相册。
九点半,第三条:
“芳姐
求你接个电话
妈也说了态度不好
她愿意当面道歉”
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,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门铃响了。
打开门——贺铭站在走廊里。
西装皱巴巴的,眼圈乌青,手里攥着解约函,还有一个拆开的信封。
他的手在抖。
“芳姐……这份诊断报告……是真的?”
我靠着门框,看着他。
“去问你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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