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彻查科考舞弊案。
一查到底，牵扯出一大串人。
主考官受贿，被斩首示众。
安阳侯因包庇之罪，被夺了爵位。全家流放岭南。
裴清菀自小娇生惯养。流放路上就染了重病。
还没到岭南就咽了气。
至于秦倦。
皇上念他认罪还算痛快。免了他的死罪。
改判流放苦寒之地。终身不得回京。
流放那天。下了好大的雪。
京城街上冷冷清清。
我坐在临街的茶楼二楼。慢慢喝着热茶。
一队官差押着几个犯人从楼下走过。
走在最前的那个。戴着重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走得东倒西歪。
就是秦倦。
他身上只有件单薄的囚衣。脚上的草鞋泡在雪水里。
每走一步，地上就多一个血印。
街边有百姓认出了他。捡起烂菜叶就朝他扔过去。
“呸，什么狗屁状元。”
“就是个小偷。”
秦倦缩着脖子，不敢躲。
他被砸得偏过头，正好朝楼上望来。
正对上我的脸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姝儿。”他哑着嗓子喊。
“姝儿，救救我。”
他拖着枷锁就要往茶楼这边冲。
被官差一鞭子抽在背上。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。
他趴在地上，仰头看我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姝儿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等我回来，我一定娶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把杯里剩下的茶水倒在窗台上。
从袖子里拿出那半截断了的桃木簪。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。
木簪碰到火炭。一下就烧着了。
冒出一股焦糊味。
火光映着我的脸。
我关上窗。把他的哭喊声隔在风雪里。
夏果站到我身后。递来一个手炉。
“姑娘，外头风大，仔细着凉。”
我接过手炉。掌心渐渐暖和起来。
“不看了。”
“回府，查账去。”
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。我用明华县主的身份。拿下了京城一半的米粮生意。
成了真正的皇商。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太后偶尔会叫我进宫陪她说话。
看我把生意打理得有条有理，她总是夸我。
“你这丫头，天生是干大事的。”
“窝在后宅里，倒是屈才了。”
我笑着给她捶背。
“都是娘娘栽培的好。”
不再只围着一个男人打转。我才发觉，这京城外的天地，大得很。
后来。
京城里再也没人提起秦倦这个名字。
这个人，就这么消失了。
偶尔有去北方跑商的伙计回来。闲聊时会说起一件事。
说边关的采石场。有个断了腿的苦役。
每天天不亮就得去背石头。吃不饱，穿不暖。还总挨监工的鞭子。
听说那人从前是个读书人。现在脑子不大清楚。
总一个人对着石头念叨。说什么金步摇，妾之类的疯话。
伙计们都当笑话讲。
我听了，只当个闲话，并不放在心上。
那一年的春天，来得特别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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