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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父缓缓放下电话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的。
“我豁出这张老脸,去了沈家三趟,替你求来的好儿媳。”
裴父的声音在发抖,气到极致之后连声音都开始颤了:“她是律政世家的独女,人品端正,行事最规矩!”
“我指着她管住你,把你领回正道上。你倒好。亲手把她气跑了!”
裴烬深捂着脸,唇角动了动:“爸,你在说什么?婚礼她不来了,我只是——”
“沈家已经退婚了。”
裴烬深的话断在喉咙里。
他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,脑子嗡地一声炸开。
“什么?”
“沈家的退婚函半个小时前送到了,电话也打过来了。”
裴父抬手把桌上那张纸扫过来:“沈夫人说,清宁不会再回京城了,两家婚事作废。”
裴烬深弯腰捡起那张纸。
纸上的字迹端端正正,措辞体面克制,连一句重话都没有。
像开庭宣判一样规矩。
裴父抬了一下手指,下人从侧厅抱来一沓资料放在茶几上。
最上面是一份医院病历,底下压着监控截图、证人证言,还有几张照片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监控截图是法庭门口的台阶,纪云姝伸手推在沈清宁肩膀上,她滚下去。
证人证言是刀疤脸的,他交代了是纪云姝主动暴露的信息。
不是沈清宁指使的!
从头到尾,都不是纪云姝在作怪!
裴烬深捏着那几页纸,纸的边缘在他指腹下被汗洇湿。
裴父的声音压过来,像一块铁砧砸在他胸口上:“这些都看不明白,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?”
裴烬深跪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裴父转身从墙角取下那根家法鞭。
“跪下。”
裴烬深跪直了身子。
藤条抽在背上,火烧一样的疼从脊椎骨炸开,肩膀上的衬衫裂了一道口子。
裴母站起来,嘴唇哆嗦着,想拦又不敢拦。
“这一鞭,打你糊涂,冤枉无辜。”
“这一鞭,打你顽劣,伤透了我儿媳的心。”
“这一鞭,打你有眼无珠,留不住真正配你的人!”
裴烬深跪在地上,背上已经没有知觉了。
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散落的资料。病历、监控、证词,每一页都是她受的委屈。
她一个人去医院的委屈,她在拘留室里挨打的委屈,她被鲨鱼咬到半死的委屈,她被他按在椅子上强行抽血的委屈。
每一份委屈,都有他的署名。
疼的不是后背。
是胸口那个地方,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捅穿了。
“爸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了:“清宁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。只要我去找她道歉,我跪下认错,她会回来的。”
裴父停住了鞭子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接着他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检查报告,摔在他面前。
“裴家医生鉴定结果,上次你急着和情人约会,他放在我这了。”
裴烬深抬起头,瞳孔骤缩。
“沈清宁已经流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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