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您知道晚照阁的冬天有多冷吗?」
「窗纸是破的,炭火从来没有足过。后来我连床都下不了了,想喝一口热水,喊了一个时辰,没人应。您知道为什么没人应吗?」
他的脸色一寸寸发白。
「因为管事的说,殿下吩咐过,谁也不许管她。」
「我嫁进将军府那日,吃上了热饺子。谢璟煜亲手给我倒的合卺酒。他出征前,给我画了眉,画得很丑,但我喜欢。」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殿下说欠我的,可您知道我要什么吗?」
他嘴唇发抖,答不上来。
「我要的,您从来没给过。将军给的,您也给不了。」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石榴花瓣满地乱滚。
卫凛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掉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行了个端正的礼。
「殿下的愧疚,臣妇收下了。殿下的心意,臣妇受不起。」
「今生,不必再见了。」
我转身走进府门。
「阿月。」
他在身后叫我。
我没有停。
「孤孤当年在猎场说的话,是认真的。」
我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十岁的风猎猎吹过记忆。
那个少年靠在我怀里,滚烫的手把玉佩塞进我掌心。
他说,孤会负责的,待你及笄,定来迎娶。
后来,他忘了。
现在他想起来了。
可我也不要了。
我没回头,跨过门槛,对守门的小厮道:「关门。」
两扇朱红大门缓缓合拢。
「夫人」管家候在廊下,神色担忧。
「往后太子殿下若再来,就说我不在。」
管家应声退下。
我独自走过回廊,推开书房的门。
桌案上还摊着昨夜没写完的信。
我坐下来,磨了墨,提笔在末尾补了一句。
「今日一切安好,勿念。」
笔搁在砚台上。
窗外石榴花落了一地。
前世种种,终于像这场花一样,落了,便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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