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。
周芝兰先开了口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？“
“你爸是车祸死的，跟我们顾家有什么关系？“
“陆念笙，你疯了！这就是你有精神病的证据！“
顾衍舟的反应比他妈沉得住气。
他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。
“念笙，你看，你压力太大了，开始胡思乱想。“
“爸已经去世两年了，他生前跟你父亲素不相识——“
“素不相识？“我打断他，“那你爸保险柜里那份跟我爸签的合作备忘录是怎么回事？“
“十五年前的转账记录又是怎么回事？“
“你爸死之前，没来得及销毁的那些东西，你妈全锁在保险柜里了。“
“你以为锁住了就安全了？“
周芝兰的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，惨白惨白。
她不可能知道顾婉清偷拷了那些文件。
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变数。
但她毕竟是周旋了几十年的人。
咬了咬牙，她冷笑了。
“就算有那些东西，你一个精神病人拿出来，谁信？法庭上你的话一文不值。“
“而且你别忘了，精神病鉴定书是宋以晴签字申请的，你丈夫是签字同意的，两个正常人证明你不正常，你拿头打官司？“
她说得没错。
如果我真的被关进精神病院，被强制认定为无行为能力人，一切证据都递不出去。
可她忘了一件事。
我根本没进精神病院。
“妈，您说的那个精神病鉴定，有个小问题。“
“开鉴定书的刘主任，上周已经被仁和医院开除了。“
“因为有人举报他收受商业贿赂，出具虚假医疗鉴定。“
“举报人是我。“
“证据是你们转给他那五十万”学术赞助”的转账记录。“
“公账转的，有据可查。“
周芝兰身子晃了一下，扶住了墙。
顾衍舟一拳砸在茶几上，玻璃面碎了一角。
“陆念笙！你到底还做了多少事？“
我看着他。
“顾衍舟，你做了多少，我就做了多少。“
“区别在于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把柄。而我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合法合规。“
门铃响了。
顾衍舟和周芝兰同时转头。
门开了。
站在门外的是两名穿制服的警察，和三名穿西装的药监局工作人员。
警察是来调查陆博远十年前车祸案的。
药监局是来调查-7专利材料涉嫌造假的。
霍征站在他们身后，冲我点了点头。
一切按照计划。
当着警察的面，周芝兰的气焰彻底灭了。
顾衍舟想打电话叫律师，手机被警察礼貌地接了过去。
“顾先生，您有权保持沉默。但您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“
我拎着我的东西走出了这栋住了五年的别墅。
身后传来周芝兰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世界安静了。
外面是十二月的风。
冷，但是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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