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回了府内,将萧慕辞关在门外。
谢云辰跟在我身后,步伐不紧不慢。
“他就这么跪着,迟早会晕过去。”
我头也不回:
“与我无关。”
入了正厅,下人端来热茶。
我捧在手里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谢云辰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我脸上:
“你真的放下了?”
我抬眸看他:
“在家庙三年,我早已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有些人放下了,反倒轻省。”
他沉默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。
门外传来动静。
下人匆匆来报,说萧慕辞淋雨太久,昏倒在府门前,已被侍卫抬回王府。
我嗯了一声,继续喝茶。
此后数日,萧慕辞不死心。
每日清晨,必有马车停在沈府门前,送来成箱的珍宝。
我连看都懒得看,直接命人原封不动退回。
第五日,送来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清晏亲启”四个字,笔锋端正,是他年少时的字迹。
我没有拆。
当着下人的面,将那封信丢进了火盆。
纸张在火焰中卷曲、发黑,最终化成灰烬。
我开始着手打理母亲留下的产业。
沈家世代从军,但母亲娘家是做生意的,留下不少东西。
这些年在管家手里打理,账目混乱,亏损严重。
我将账本搬到书房,一本一本从头清查。
从清晨看到入夜,眼睛酸涩,也不肯歇。
谢云辰来时,正瞧见我伏在案上,对着一堆账本皱眉。
“查账呢?”
他走近,拿起一本翻了翻,眉头微蹙:
“这账目做得粗劣,一看就是做假账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揉了揉眉心:
“可我对生意上的事不熟,一时半会儿查不出症结在哪。”
谢云辰沉吟片刻:
“谢家经营商路数十年,在南北都有铺面。你若信得过,我替你们牵线。”
我抬头看他:
“谢了。”
谢云辰常来沈府。
有时是送商路的账目,有时是带新茶来给我品,有时什么都不为,只是坐在院子里,陪我喝一壶茶,说几句闲话。
这日黄昏,他来得迟了些。
我正坐在廊下翻账本,他提着食盒走进来,往桌上一放:
“城南的桂花糕,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小时候的事,他还记得。
打开食盒,桂花香扑面而来,热气腾腾,是刚出炉的。
我捏起一块,咬了一口,甜而不腻。
“味道没变。”
晚霞铺了半边天,把院子染成橘红色。
谢云辰坐在我身侧,什么都没说,就那么安静地陪着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也是这样,坐在我旁边,看我吃桂花糕。
那时候萧慕辞还在吃醋,说谢云辰对我心怀不轨,不许我跟他说话。
如今想来,当真是恍如隔世。
“清晏。”
谢云辰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往后你想做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”
我转过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暮色里,那双眼睛清亮温和,带着少年时就有的认真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转过脸,继续看我的账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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