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啥傻话呢！哪有娘家人跑去婆家人过年的，不像话。”“那您要回七岭坡？一个人回去啊？”朱永山想了想，“七岭坡是咱们的根，过年肯定要回去一趟，打扫打扫屋子，给祖宗烧烧香。”朱曼琳心里突然有点难受，“哪能您一个人回老家？”程祁和程娟是柳塘村人，明天就是年三十，肯定要回去。她跟程祁已经是夫妻，于情于理是要跟他回柳塘村的。但她要是走了，她爸怎么办？一个人回七岭坡打扫老家泥瓦房，一个人过年？左邻右舍都是团团圆圆的，他一个人得多冷清？程祁也说：“爸，要不您跟我们回柳塘村吧。”朱永山摇头，“年三十我就在这儿过，等年初五我再回七岭坡烧香。”朱曼琳还是心疼，“那我年初一就回来陪您，年初五跟您一块儿回七岭坡。”朱永山很高兴女儿心疼他，但他不想拖累女儿。谁家女儿嫁了人，还成天想着娘家的？再说他搬出来跟女儿一起住，婆家在乡下，怕是早就有怨言了。农村长舌妇多，婆家人怕是没少因此被议论，说他们拿捏不住儿媳，还让儿媳把儿子给拐跑了，跑去孝敬岳父，简直就是白眼狼。“茯苓，你也得替阿越想一想，不然他要被人议论的。”这是很现实的人情世故，比工作上的麻烦，更让人头疼。晚上，朱曼琳躺回到床上，还是有点想不通。“程祁，咱们要不把爸妈也接过来一起住吧，以后过年也一起过。”程祁很赞成她的提议。他跟她都聚少离多，要是两边父母还分隔两地，那更是顾得了这边，顾不了那边。要是住一块儿，彼此间有个照应，也好团圆。看来买房的事，要提上日程了。过完年就把这事是办了吧，不然爸妈都接来，住租来的房子，总归不是那么稳妥。打定主意之后，朱曼琳才安心跟程祁回柳塘村。一路上，碰到不少村里人。“程家儿子儿媳回来啦？”“买这么多东西，在哪发财啦？”“听说阿越跑到京城去深造了？真有出息啊！”村里人大多朴实，寒暄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，好在笑容满面的，挺真心，听得人心里也舒坦。朱曼琳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，回到程家，冷不丁遭了白眼。“你们回来啦？快进屋，咋买这么多东西？”程忠良嘴上埋怨着，但眼睛却笑弯了，可见心里是高兴的。就是吴春芬黑着脸，翻了个白眼。程忠良叹气，“你妈在闹脾气呢，甭理她。”朱曼琳愣了一下，很确定吴春芬这股气是冲着她的。可她刚回来，没干啥坏事，怎么就得罪这位婆婆了？程祁皱着眉头，“妈，你这是干啥？茯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。”“你也知道是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？”吴春芬拉长了脸。别人家媳妇，谁不是安安静静在家伺候公婆，给男人生娃？她倒好，跑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就算了，还把她女儿跟儿子也拐跑了，就在外头围着她转，一年到头不回家看她几回。让她的脸面往哪儿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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