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无极的眸子在阴暗的电影厅里犹如一汪深谭，瞳孔潋滟的背后荡漾着汹涌的涟漪，满怀着希冀，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我看着他许久，莞尔一笑：“好啊。”
我挪开电影座椅中间的隔阂，把头轻轻靠过去。
他的肩膀一僵，呼吸沉重，然后刻意将它放的柔软。
电影还在继续，男主被查出了不治之症，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。他深爱着女主，但是因为不敢耽误她，只好一次又一次将她推出去。
“他真傻。”
归无极轻声开口道。
“似乎是。”我应和道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不过如果是我的话，我可能会跟他一样。”
“嗯？”归无极怔了怔，我知道他正在垂眸看着我。
“因为知道自己很快就死。他还那么年轻，总不能背负我的痛苦，继续生活下去吧。”
归无极撩了撩我的头发：“虽然这种事情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。但，不管有什么事情，我还是想跟你一起承担。”
随着电影渐渐进入尾声，男女主最后一次合照。看她泣不成声，然后独自离开了那个城市，周游各处，在最后一片平静却远处波涛滚滚的海边坐着，望着夕阳。
她坐了很久，听着海鸥跟浪花的声音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向海面，人影一点点的消失……
画面一转是男配手中握着一把鲜花，放在一块儿冰冷的墓碑前。
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跟黑白色的照片。
另外一个人问：“你说，值得吗？”
男配打着一把黑色的伞，唇角勾的苦涩：“有些事情，无所谓别人眼中值不值得。他们觉得值得，就够了。”
影片结束的那刻，电影厅里的灯骤然亮了起来。
不少人都起身往外走。
归无极却没有动，我直起身来：“不早了。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这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。”
归无极苦海仇深的说道，不情愿地站直了身子，手靠后拉住我的手，轻声道：“人有些多，别走丢了。”
夜间的风，淡淡地。少了些白日里的焦灼。
街边随处可见遛弯的人，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。
归无极的手始终没有松开，他站在我前面的位置，我思索了很久，还是说道：“归无极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月千机那天，跟你说了什么吗。”
归无极脚步一停，等我跟他站在一起才慢慢走起来：“怎么好好提那么个晦气玩意儿。”
“我这两天总是不踏实。”
我说道：“你这样，让我感觉到很反常。”
“我们本就是夫妻，做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，有什么不对吗。”
道理是没有错，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归无极起先一直端着一股子狠劲儿，虽然时不时会有讨好，但没有这么刻意的温柔过。
之前躲不过冥夫，无法跟别人一样结婚相伴到白头，我就已经放弃原有的幻想了。
想着，只要供着他，相安无事那就够了。
可有朝一日他没有道理的出现在我面前，告诉我他爱极了我，要留在我身边，陪我做所有应当做的事情。我只觉得很玄妙，有些无法接受。
也可能是我孤独的太久了。
“没事。”
我摇摇头，压下来自己所有想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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