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14自那日,顾川平一改颓废面貌,又成了七王爷手下,最负盛名的谋士。而在顾川平得知我住处后,他日日派人来送请柬,邀我同聚。见我次次拒绝,顾川平直接亲自赶来,正门进不来,便日日翻墙。说来也是十六年培养出的默契,不过三日,我已摸清顾川平来找我的时辰,还有翻墙的地点。顾川平次次来,我便次次做好准备,放满捕兽夹,或是涂些打滑的油。日子久了,顾川平几乎天天带一身伤回府。他坚持了一整个春,本以为他快放弃,隔日推开门,却瞧见背着荆条的顾川平。兰卿,万般错都在我身,我今来负荆请罪,别再怨我,好不好看顾川平赤裸的上身,一片疤痕,又瞧见围在家门口看热闹的人,我压下心头火,笑着把顾川平邀进门。家门关上那一瞬,我手握两柄剑,把其中一柄剑扔在顾川平脚下。兰卿——废话少说。顾川平只开口唤我,看到我挥剑,他翻身躲过,抄起剑挡住我砍向他的剑锋。我收剑,与顾川平相对,看清我眼中杀意后,顾川平脸上一贯的笑意散去,露出他狠辣自傲的本性。也许顾川平这副模样,就是我不曾见过的十一岁。那时他父亲未被冤死,他不是罪臣之子,还没流放北疆,没伤了手腕。那时他还是不近人情的将军之子,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,眼中只有对剑术的偏执自傲。刀光剑影,衣衫飞扬,顾川平早已忘却前尘,在他眼中,我只是对手。我身体并未恢复,顾川平又有旧伤,我与他渐渐力不从心,破绽百出。下一瞬,顾川平手腕一抖,剑脱手,我未来得及收力,他也不躲,任由长剑刺进心口。瞧,兰卿——最后一刻,我只来得及移开剑,刺进他心口偏一寸处。他却笑着向前一步,伸手缱绻摩挲着我的脸。你舍不得杀我,兰卿,你舍不得。握剑的手还在发颤,下一瞬,我缓缓抽出剑,顾川平闷哼一声,捂着伤处半跪在地。兰卿,若你以后还不见我,我便天天来闹,直到你想见我为止。我拧眉看他,见顾川平又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你知晓我的手段,兰卿,我最会让一个人过不了安宁日子。想起顾川平被赐异姓王那年,宫里莫名死了几十个太监,我愣了瞬,抬头与他对视。你明白的,兰卿,这世上唯你最懂我。好,顾川平,我答应你。我走到顾川平身前,食指按在他伤口,看他气息不稳,我笑着说:但是,我要你送楚菱来,让她陪我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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