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百劫书》残页批注："槐下埋骨易，心上刻痕难。"腐土在月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。白砚的指尖刚触到槐树根须，树皮便如烫伤般卷曲剥落。暗红汁液顺着裂缝渗出，在地面凝成卦象——坎上离下，未济卦。这与他三日前在城隍庙为阿箐卜的卦象完全相同。树洞深处传来孩童嬉笑声。白砚将浸透陆昭血液的帕子按在树根处，年轮突然逆向旋转。腐臭的土腥气化作桂花香，三百年前的暴雨倾盆而下——八岁的长欢正用石块割破手腕，将血喂给怀中昏迷的长乐。姐妹俩手腕的红绳浸透血水，在泥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双头蛇图案。"喝啊...求求你喝下去..."长欢的哭喊被雷鸣吞没。坑顶传来铁锹铲土的闷响，陆尚书的声音像淬毒的箭："封棺前记得塞住她们的嘴，莫让怨气泄了。"寅时的闪电劈开记忆帷幕。白砚看见青婳的虚影立在雨幕中，碧色藤丝从她心口钻出，穿透棺木缠绕住长乐的手腕。女童的睫毛颤动，瞳孔变成妖异的翡翠色。"我要这对姐妹。"青婳的指尖抚过陆昭眼尾，"用她们换你十年阳寿。"少年颤抖着点头，匕首刺入青婳心口的刹那，暴雨中的槐树突然开花。血色花瓣裹着长欢姐妹坠入棺中，棺盖被七枚铜钱钉死。白砚的《百劫书》突然发烫，残页浮现密语："申时三刻，藤种破棺，血月现。"他猛然回头，现实中的槐树枝头正挂着轮猩红残月。卯时的晨雾裹着骨灰气息漫过庭院。白砚在树根裂缝中挖出半截焦黑的手臂骨，指节紧扣着褪色香囊。囊中纸条字迹稚嫩："阿姊，昨夜我又听见地窖哭声。若我变成祭品，你会吃掉我吗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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