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野胸口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烦躁突然爆炸,像是被人点着了引线,轰的一声,什么都没了。他一把扯下胸口的胸花,狠狠摔在地上,胸花弹了两下,滚到红毯上,孤零零的。
“你们他妈的开什么玩笑?!”他的声音在礼堂里炸开,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“结婚这么大的事,新娘换了人都不告诉我?!”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,叽叽喳喳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。
温云晚站在红毯上,脸色煞白,手足无措,手攥着裙摆,指节发白,眼眶红红的,像是要哭出来。
祁母脸色一沉,猛地站起来:“祁野!你给我注意场合!”
“注意个屁!”祁野彻底爆发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,花架倒下去,砸在地上,花瓶碎了,水和花洒了一地,花瓣上沾了泥,狼狈不堪,“我不管她是不是温家的女儿,这婚我不结了!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往外走,皮鞋踩在碎花盆上,咔嚓咔嚓的,留下一地狼藉。
陆辞愣了几秒,赶紧追了出去。
祁野飙车回到别墅,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,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,好几次差点撞上护栏,他都没松油门。
推开门的时候,他还在想,她一定在。
她怎么可能走?她追了他七年,赶都赶不走,怎么可能说走就走?她一定在房间里,在厨房里,在书房里,在某个角落里,安安静静地坐着,等他回来。
“温疏月!”他大声喊,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,撞到墙上,又弹回来,一遍一遍的,像是有人在应他。
没有人回应。
他上了楼,推开她的房间——
空了。
衣柜里空空荡荡,衣架歪歪斜斜地挂着,有几个掉在了地上。
书架上什么都没了,只剩下几本她不要的杂志,歪歪扭扭地摞着。
梳妆台上干干净净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,桌面擦得发亮,反射着窗外的光。
他愣在原地,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,越收越紧,紧到他喘不上气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着,转身去了书房。
没有她的书,没有她的笔记本,没有她留在桌上的那支钢笔。
厨房没有她的围裙,没有她买的那些碗筷,没有她贴在冰箱上的便签纸。
客厅没有她插的花,没有她摆在茶几上的杂志,没有她盖在腿上的那条毛毯。
到处都没有她的痕迹。
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最后,他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戒指,一张纸条。
戒指是他母亲给的,说是祁家传给儿媳妇的,翡翠的,水头很好,绿得透亮。
他当时随手丢给她,说“拿着,别烦我”。
她接过去的时候,手指都在抖,小心翼翼地收好,放在一个丝绒的小盒子里,锁在梳妆台的抽屉里。
他走过去,手微微发抖,拿起纸条。
上面是温疏月的字迹,清秀工整,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,有几个字的笔画有点歪:
“祁野:
戒指还给你了。我走了,也不爱你了。
你不用再躲着我,也不用再讨厌我了。
从今往后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没有人会管你了。
再见。
——温疏月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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