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，我回到了江城，正好是清明节。
我牵着苏小敏的手，穿过墓园的石阶。
路还是老样子，两边的松柏长高了些，遮住了半边天。
苏小敏拎着两束白菊跟在我身后，什么也没问。
她就是这样，该说话的时候说话，不该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。
爸妈的墓碑在中间一排，走过去的时候，我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那里。
白色外套，背影瘦削，头发比以前短了。
是沈若薇。
她面前摆着一束花，还有几个苹果，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，码在墓碑前。
她蹲在那儿没动，肩膀微微弓着，像是在发呆。
苏小敏也看见了，脚步顿了顿。
我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声惊动了她。
她转过头来，脸上还带着那种出神的表情，看见我的瞬间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眼眶慢慢泛红。
我点点头，打了个招呼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旁边的墓碑才站稳。
苏小敏把花递给我，退后两步，站在远处。
我把旧花拿开，换上新的，蹲下来擦了擦墓碑上的灰。
爸妈的照片还是老样子。
前两世我都没怎么给他们扫过墓，只顾围着沈若薇转，连自己爹妈都忘了。
这一世必须要补上。
沈若薇站在旁边，一直看着我。
等我站起来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：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她点点头。
五年过去，她眼角有了细纹，眼睛里没以前那么亮了。
我随口问：“这几年过得怎么样？”
“结婚后，顾远舟对你还好吗？”
她的脸色变了变，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
“我们没结婚。”
我微微一愣，有点出乎意外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眼眶又红了，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抿了抿嘴，没回答，反问我：
“你讲的那个故事，小男孩和玩具，我后来想明白了。”
“那个玩具，是我对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小男孩攒了那么久的钱，干了那么多年的活，最后打开盒子，里面是空的。”
“我当时不懂，后来懂了。”
“可懂了的时候，你已经走了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，我一直听着。
心里没什么波动，就像听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苏小敏还在远处站着，背对着我们，在看另一边。
“陈然。”沈若薇往前走了半步，又停住，“这些年，我每年都来。”
“我就想着，万一你回来，万一能见着你”
“有些话，想跟你说。”
她哭了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没擦，就那么流着。
“我当年以为你一直在，以为你怎么都不会走。”
“等到你真的走了，我才知道。”
“我根本放不下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像看一个很久远的故事。
“沈若薇。”我轻声说，“那个玩具，在我打开盒子之前，就已经空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最后没给我，是因为我等了太久，久到那个玩具对我来说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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