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白若璃终于在北凉使臣的引领下,踏入了一座与洛阳风格迥异的宫殿。
石砌的墙壁厚重,室内铺着柔软的兽皮。
“王妃请在此稍作歇息,王爷处理完军务便来。”
使臣躬身退下,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。
紧绷了数日的心弦骤然松懈,连日奔波的疲惫与身上未愈的伤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。
她勉强走上床榻,便再也支撑不住,陷入了昏睡。
梦境纷至沓来。
弟弟白子砚穿着染血的衣衫,站在一片迷雾里,朝她凄然一笑:“阿姐,我好疼……”
她想冲过去,脚下却骤然一空,跌入深渊。
紧接着,春晓从蒸笼的缝隙中伸出手,声音嘶哑:“小姐……火好烫……”
“不——!”
她惊喘着猛地坐起,额上冷汗涔涔。
一只微凉的手适时地贴上了她的额头。
“做噩梦了?”
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。
白若璃倏然抬头,只见榻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人。
烛火摇曳,映出来人一张极其英俊却略显冷硬的面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罕见的银白长发,未束冠,仅以一根墨玉簪松松绾着些许。
衬得他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愈发锐利。
他身着一身北凉王室传统的暗红色婚服,身份不言自明。
北凉王,耶律尧。
他手中拿着一块湿润的布巾,显然方才她额上的凉意并非错觉。
耶律尧将布巾扔回一旁的金盆,视线扫过她的脸,语气听不出是关切还是陈述,“一身伤还敢日夜兼程,是嫌自己命太长?”
白若璃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喉咙干痛,身上被杖责的地方也隐隐作痛。
她急忙想要起身行礼,刚一动,便被他按了回去。
“乱动什么。”
耶律尧蹙眉,将药碗递到她面前,“喝了。”
药味苦涩扑鼻。
白若璃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,犹豫一瞬,还是接了过来。
“多谢……王爷。”
她低声道,将药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。
耶律尧看着空碗,语气平淡:“不必。你既已是本王的王妃,总不能让你刚嫁过来就病死了,平白惹人闲话。”
他顿了顿,灰蓝色的眸子审视着她,“现在感觉如何?”
“好些了。”
白若璃轻声回答,攥紧了手中的锦被。
按照礼制,接下来便是……
果然,耶律尧站起身,开始解自己婚服的外袍。
他的动作不疾不徐……一件件褪下,挂在旁边的屏风上。
白若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指尖微微陷入掌心。
她垂下眼睫,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。
该来的总会来,从她决定和亲那刻起,她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为了弟弟,为了任务,也为了洛阳和平,她已别无选择。
深吸一口气,她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,等待着最终的命运。
可是等了很久,都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事情,她有些错愕的抬头一看,对上了耶律尧的视线。
眼前的一幕让她骤然呆愣在了原地,连呼吸都不由的慢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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