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“镜子”没能靠近楚家一步。
他派来的三批探子,第一批在楚家外围五百米处被光头老头的人截住。
第二批伪装成快递员,走到楚家小区门口就被识破了——所有快递公司都接到了“某个电话”,上报了所有发往楚家的异常件。
第三批是个职业杀手,他从下水道潜入。
在距离楚家围墙三十米的地方,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蹲在井盖上嗑瓜子。
杀手还没来得及举枪,就被从背后出现的另外两个病号服按住了脖子。
这三个人的下落,我没问。
光头老头也没汇报。
“镜子”最后发来的短信是。
“你赢了。但你知道的,你和我是一样的人。”
我看了这条消息很久。
然后打了四个字回去。
“我不是你。”
删掉对话,拉黑号码。
把手机放回口袋,走进客厅。
我妈刚炖完今天份的燕窝,正在往碗里撒枸杞。
“乔乔,今天的是椰奶味的,你尝尝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下来,喝了一口。
甜。
甜得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”
“那妈明天再给你换个口味。”
“好。”
我哥拆了固定架,终于能两只手端碗了,非要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。
虽然味道一言难尽,但一家人全吃光了。
我爸破天荒喝了两杯酒,脸有些红,拉着我的手,犹豫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
“乔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你以前是什么,以后是什么。”
“你永远是爸的女儿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,眼眶也红了。
我低下头,看着他的手掌包着我的手。
在青山二十年,我以为自己所有感觉都能关掉,但有些东西关不掉。
比如一碗燕窝,一件睡衣,或是一句“你是我的女儿”。
我把脸埋进他的掌心,闭上眼睛,眼泪淌过他的指缝。
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晚饭后,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条国际快讯——
“国际刑警组织宣布,代号‘镜子’的跨国精神控制犯罪嫌疑人,于今日在某国落网。据悉,关键线索由中方匿名渠道提供。”
我哥抬头看了一眼电视,又低头继续剥橘子。
我妈换了个台,开始看家庭伦理剧。
我爸打了个哈欠,说困了,先去睡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嘴角翘了一下。
我把腿盘上沙发,抱着布偶熊,看着电视里女主角哭得稀里哗啦的画面。
窗外是圆月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花坛边的阴影处,光头老头靠着墙抱着膝盖打瞌睡,消防斧搁在脚边。
围墙外围,十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无声地分布在各个角落。
我低头,看了看手机。
没有新消息。
我关掉手机,靠着沙发,闭上眼睛。
那件粉色小熊睡衣贴着我的皮肤,空气里有火锅味和燕窝的甜香。
谁再敢碰我的家人,我不介意让青山所有的门都打开。
到时候,疯的就不止我一个了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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