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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遗体被推去做检查,妈妈坐在长椅上把暂停职务通知攥成一团。
爸爸站在几步外打电话找律师,许晴靠在妈妈边上抹眼泪。
“妈妈,对不起,我不该藏纸。”
妈妈没回头,眼睛直勾勾盯着急诊室大门。
医生拿着初步说明走出来。
“从既往表现和现场情况看,许念同学很可能存在长期未治疗的睡眠障碍。”
“具体结论还要等进一步鉴定,但这不是简单的犯困。”
妈妈仰起脸看他。
“她每次叫都能醒。”
医生说:“能被叫醒,不代表不是病。强刺激、长期睡眠剥夺、精神压力,都可能加重风险。”
妈妈死死捏着通知单,手指骨节发白。
医生接着说:“如果她曾经出现白天不可控制入睡、情绪后失力、意识恢复后疲惫,这些都应该尽早就医。”
妈妈伸手捂住嘴巴,我知道她全想起来了。
初三那年我在楼梯口腿发软跪下去,她站在台阶上面指着我说我故意装可怜。
高一晚自习我趴在课桌上睡过去,醒来手背多了一道圆规划出的口子,她说疼了就能记住。
高三那年我求她让我睡个完整的周末,她硬是让我站在客厅背单词直到天亮。
她并非没看见这些症状,只是给它们全换了名字,说我懒惰、废物、逃避。
爸爸收起手机大步走过来。
“医生现在只是推测,你别乱承认什么。”
妈妈猛地转头盯着他的脸。
“你也知道她不对劲,对不对?”
爸爸皱眉。
“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?再说家里两个孩子,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,把许晴也拖垮。”
“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家有个脑子有病的,以后许晴怎么见人?”
妈妈看着他,眼里有了裂缝。
张老师赶来,递给妈妈一个u盘。
“这是许念存在学校云盘里的东西。她之前拜托我,如果她高考出事,就交给你。”
妈妈手抖着接过。
办公室电脑打开后,里面是我的学习计划。
每天清醒时段。
每次突然睡过去的时间。
每一科没写完的错题编号。
还有一份志愿草稿。
临床医学。
备注里写着,想研究睡眠障碍,想让以后和我一样的人,不要再被骂懒。
妈妈看着那行字,哭出了声。
她哭的很压抑,不敢太大声。
许晴也哭着抱住她。
“妈妈,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妈妈没有推开她。
但也没有抱回去。
爸爸站在一边,声音更低。
“哭可以,别在警方面前说不该说的。许晴最后一科也考完了,我们现在要考虑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妈妈擦掉眼泪。
她看向许晴。
“当年检查通知,是不是你拿过?”
许晴的身体僵住。
爸爸立刻说:“现在别问这些。”
妈妈盯着许晴。
“我问她。”
许晴哭着摇头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妈妈没有再逼问。
她只是闭上眼,把什么压了回去。
我看着她重新站起来。
她还有理智,还有判断,还有要保护的人。
可她再也不能用这些东西保护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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