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我从苏女官,变回了阶下囚。我知道,镇国公府这次要的,是让我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。疲惫感淹没了我,靠着湿冷的墙,我第一次想,算了吧。这里是皇宫,不是我的幼儿园,我改变不了什么。这时,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牢门外。黑暗中,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那里,是之前我救过的小太监。他从门下的小洞里,推进来一碗温粥。“苏姑姑”他带着哭腔,压得极低:“小殿下他自您入狱后,滴水不进,高烧不退。”“一直在喊您的名字”那句话,狠狠扎进我麻木的心里。我不能倒下。我的孩子还在等我。我端起那碗粥,一口一口,咽了下去。夜深时,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,不疾不徐,是皇帝。他大概是来看我死前有多狼狈。我没理他,捡起颗石子,在地上唯一干净的石板上画着什么。皇帝就站在牢门外,沉默地看着。他或许在等我哭,等我求饶。可我只是画完了我构想中、儿童游戏区的最后一个滑梯,才抬头,平静地看向他。“陛下要杀我,我无话可说。”我声音沙哑,却很稳。“罪奴只有一个请求,请陛下不要废了承欢司。”我垂下眼,看着脚下的图纸,像在御书房汇报工作。“那套方法,对皇子们有用。”“小殿下快三岁了,该进行逻辑思维训练。”“我设计的游戏正好能用上”我没有辩解,只是一句句交代着我的“工作”。我在告诉他,我的心里没有巫蛊,没有阴谋,只有那些孩子。黑暗中,我听见他骤然粗重的呼吸。我抬眼,直视着他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,抛出了最后的筹码。“陛下想知道真相,不难。”“不妨去查查,那位德高望重的张太医,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。”“上个月是不是刚被镇国公提拔进了兵部?”话音落下,周遭死寂。片刻,靴底碾过石地的声音响起,他转身就走,毫不迟疑。他会去查的。一个帝王,绝不会容忍世家的手,伸进他的兵部。这盘棋,还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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