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东西飞了出去,砸在石头上。
里面的血水、泥土、枯枝,散落一地,和地上的烂泥混在一起。
“不!我的血!我的昭儿!姐姐的梅树!”
陆承洲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三年后。
南诏王都,春暖花开。
满城张灯结彩,到处开满了绚烂的曼陀罗与扶桑花。
今日,是我与段洵的大婚之日。
我身着南诏的婚服,站在祭台上接受着万民的朝拜。
段洵牵着我的手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阿檀,以后这南诏的万里江山,我与你共享。”
婚宴上,有从中原行商回来的商贾,带来了一些关于长安的奇闻异事。
他们说,端王府彻底败落了。
端王世子陆承洲疯得彻底,被褫夺了爵位,赶出了王府。
如今长安城的街头,经常能看到一个胸口留着巨大伤疤的疯乞丐。
那乞丐怀里整天抱着一块破木头,逢人便磕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
“不要欺负我姐姐”
“我错了,我把命还给你,你别不要我”
每到下雪的天气,他就会跑到护城河边,在雪地里疯狂地挖着什么,直到把手指挖得血肉模糊,然后抱着一团空气号啕大哭。
“连街边的狗都嫌他臭,可怜哦。”商贾摇着头叹息。
我端起面前的果酒,轻轻抿了一口。
果酒清甜,入口绵长。
段洵察觉到我的目光,凑过来轻声问:“怎么了?可是酒不合胃口?”
我转头看向他,眼中倒映着南诏漫天的烟火。
“没有,酒很甜。”
“阿洵,春天到了,我们明天去种一棵新的梅树吧。”
段洵眉眼弯弯,紧紧扣住我的十指,温柔应道:“好,都听王妃的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,声音软了几分,“阿檀,那棵梅树,我会亲自为你栽种,选最茁壮的树苗,往后年年开花,再也不会让你看见枯败的枝桠。”
我靠在他肩头,望着漫天烟火,轻声笑道:“不止梅树,往后岁岁年年,有你在,便是好时节。”
段洵将我揽得更紧,眼底满是宠溺:“自然,往后余生,孤陪你看遍南诏每一场花开,护你一世无忧,再无半分委屈。”
长安的风雪,再也吹不到南诏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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