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。
就和当年我为他放血引毒的那天一样。
已经彻底变成傻子的陆承洲,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生锈的匕首。
他记得那个府医说过,要治好他的病,要让檀儿回来,需要心头血。
于是,他一个人躲在偏院里,用那把钝刀,生生地割开了自己的胸膛。
一刀,两刀。
他一边哭,一边挖。
鲜血染红了整个偏院的雪地。
他用一个旧瓷瓶,装了满满一瓶自己的心头血。
然后,他又爬到原来种梅树的地方,用满是鲜血的双手,一点一点在泥土里刨。
他刨得十指指甲全部渗血,终于在泥土里刨出了一根枯死的梅树枝和一把看不出是什么的泥土。
他把这些东西紧紧抱住,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护在怀里。
他一路爬,一路走,拖着破败的身体,竟然奇迹般地走出了长安城,追赶我们前往南诏的车队。
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车队后方时,连见惯了生死的暗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哪里还是个人?
“姐姐姐姐”
他看到我的马车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光彩。
他跪在马车前,将怀里护着的东西高高举起。
“姐姐我不傻了你看,我把心头血还给你了”
“我把昭儿也找回来了梅树我也找回来了”
“姐姐不要生我的气了我把命赔给你,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他咧开嘴笑,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。
他以为,只要他把打碎的东西拼凑起来,他最爱的姐姐就会像以前一样,摸着他的头说没关系。
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。
我坐在车厢里,静静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那个血人。
我的内心,甚至连一丝怜悯都生不出来。
段洵握住我的手,冷眼看着外面的陆承洲:“要孤杀了他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脏了手。”
我撩起车帘,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承洲。
“陆承洲,你手里拿的东西,”
“我已经不稀罕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护卫。
“扔远点,别挡了去南诏的路。”
“是!”
护卫上前,一脚将陆承洲踹翻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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