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眼皮都没抬,从包里拿出一份带有红色警告的图纸,还有一份聊天记录的回执单。
“法官大人。这是我勘测后绘制的新图纸,红色区域明确标注了核心承重墙和燃气主管道。”
“我曾将新图纸的电子版发到过公司群里,要求修改施工方案。但王建国为了省事,也是为了抢单,直接用了上一任野鸡设计师留下的旧图纸。”
证据确凿,白纸黑字。
法官冰冷的目光扫向王扒皮。
王扒皮像被抽干了骨头,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。
他死死盯着我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不出一句话。
宣判。
王建国,犯危害公共安全罪、重大责任事故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
剥夺名下所有财产用于民事赔偿。
师娘作为共同经营者并恶意隐匿财产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背负连带赔偿责任三千万。
退庭的时候。
法警押着王扒皮从我身边走过。
他突然停下脚步,红着眼眶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
“陈凡你真狠啊”
我理了理西装的袖口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师傅。”
“别急着夸我。进去好好改造,那八百万的牢饭,够你吃十年呢。”
他浑身一震,被法警猛地拽走,走廊里只剩下他绝望而凄厉的哭嚎。
三年后。
大雪。
“凡诺装饰”已经不是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小作坊了。
我们包下了市中心cbd的一整层写字楼,手底下光正规挂牌的施工队就有二十多个。
下午三点,我去新接的高档别墅区巡查。
车开到路口,等红灯。
车外大雪纷飞,零下十几度。
车内开着足足的暖气,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。
透过贴了防爆膜的车窗,我看到路边有个穿着橘黄色环卫马甲的女人。
她正佝偻着背,拿铁锹费力地铲着路面上的冻冰。
一个大腹便便的环卫队长走过去,一脚踹在她的铁锹把上,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你特么干没干过活?冰全铲到盲道上去了!你眼睛瞎了是不是?今天这半天的工钱全扣了!再干不好明天给我滚蛋!”
女人吓得浑身哆嗦,连连鞠躬,腰都快弯到雪地里了,嘴里不停地赔着笑脸求饶。
那张脸风吹日晒,干瘪蜡黄,老得像六十多岁的干瘪老太婆。
我降下一点车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车里的暖意。
女人听到豪车车窗降下的声音,下意识地转过头,带着一种底层人对有钱人本能的讨好和畏惧。
视线越过飞舞的雪花,恰好跟我对上了。
只一秒。
她脸上的讨好瞬间僵死。
手里的铁锹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冰面上。
是师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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