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第十九章暴雪将轮椅金属扶手淋得透骨寒。宋云深望着三楼那扇暖黄色窗格，雨帘模糊了窗帘后晃动的剪影——夏秋桐正在给新婚丈夫整理领带，他见过她这样踮起脚尖的姿态，在大学时期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时，她也曾这么为他整理过衣襟。门锁转动的声响惊得他浑身一震。轮椅碾过积雪，他看见穿丝绸睡袍的男人拎着垃圾袋走出来，领口松垮处赫然印着新鲜吻痕。顾北辰发现他时故意扯开衣领，锁骨处三道抓痕还渗着血珠。宋总淋雪等人顾北辰把垃圾袋甩进桶里，锁骨处的抓痕刺目又艳丽。秋桐昨晚累坏了，现在还在睡。宋云深抓着扶手的指节泛出青白，轮椅前轮重重撞在台阶上。雪水融化的水珠顺着发梢流进眼睛，刺得他眼前发红。正要开口时，单元门突然推开，夏秋桐裹着米色针织披肩出现，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。你先回去。她按住顾北辰的手臂，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雨中泛着冷光。男人在她耳垂落下一吻，转身时朝宋云深勾起嘲讽的笑。路边的积水倒映着两人破碎的影子。夏秋桐蹲下身，露出领口若隐若现的烫伤。宋云深颤抖着伸手，却被她偏头躲开。陆文州都告诉我了。他声音带着难掩的干涩。当初分手的原因，我公司能这么顺利的理由，还有……宋云深的声音开始颤抖。当初成为植物人那段时间，也是你在照顾我。夏秋桐垂眸整理披肩流苏，挡住了被冷风吹的有些刺痛的烫伤处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荡荡的锁骨——那里本该悬着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项链。宋云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颤抖着从口袋中掏出了项链碎片。我记得款式，我会买一条全新的送给你。不用了。她叹息出声，眼底只剩下了漠然。宋云深，那一个月，与其说我在陪着你为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赎罪，不如说我在给自己找放弃你的理由。项链是你送我的最后的那件礼物。她退进厚重的大门里，睫毛挂着细碎雪花。现在有人会给我挑更合适的。宋云深轮椅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，转瞬出现在她的面前。秋桐，曾经那些我通通都不知情，现在这么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他眼尾猩红，仿若失去珍宝的孩子。夏秋桐却定定地看着他。可是宋云深，我也曾说过，你成为植物人那段时间是我在照顾你，可那个时候你说我不择手段，连别人的功劳都要占据。宋云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颤抖着嘴唇，却说不出半个字。就这样吧宋云深，这么多年，我们对彼此的折磨已经够多了。大门在他眼前被合上，夏秋桐最后的尾音飘进他的耳畔。我现在很幸福，别再打扰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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