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“育龙司”改名“承欢司”,名字软了,悬在我头顶的刀却更利了。我行事愈发谨慎,每日带着孩子们做些小玩意,轮番送去各宫。我要让她们以为,我只是个得了些运气的宫女,不足为惧。秋日围猎,皇帝第一次带上了小皇子。他将孩子圈在身前,同乘一骑,得意洋洋。我牵着小马跟在后面,心始终提着。这种场合,最容易出事。变故突生。一支箭从林中射出,箭头乌黑,直指皇帝的后心!侍卫们反应不及,竟无人动作。我没多想,松开缰绳就朝皇帝扑了过去。噗嗤一声,箭头没入我的后肩。剧痛袭来,后背瞬间麻木,血濡湿了衣衫。我眼前一黑,软了下去。皇帝一把接住我,手臂在抖。他发出一声怒吼,震慑全场。“封锁全场!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!”失去意识前,我抓住他的衣襟,挤出几个字:“陛下查马惊马”再睁眼,是熟悉的龙涎香。我稍稍一动,后肩的伤口便疼得钻心。“别动。”皇帝的声音沙哑。他守在床边,眼下青黑,布满血丝。小皇子趴在床沿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他见我醒来,扁着嘴喊了一声:“母”这一声含混不清,却让皇帝和我都是一震。皇帝的身体僵住,再看我时,眼神复杂难辨。事后才知,我那句“惊马”起了作用。刺客的目标并非皇帝,而是要惊吓小皇子的坐骑,伪造一出坠马身亡的意外。管马的,正是镇国公府的人。皇帝亲自喂我喝药,许诺我金银地位,应有尽有。我摇头,挣扎着想坐起,他连忙伸手扶住我。“陛下,奴婢的命是您给的,护驾是奴婢的本分,不敢要赏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奴婢只有一个请求。”“讲。”“请陛下允准承欢司推行新的考核之法。”“让宫里所有的皇子公主,不论男女,不论生母位分,都有公平受教的机会。”他久久地看着我,那双威严的眼里,第一次有了动容。他当场下旨。封我为正六品掌事女官,总领承欢司,可自由出入宫禁,不必通传。旨意传遍后宫时,我听见了镇国公府磨刀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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